市場趨勢

低碳循環 石化業未來的發展主流

  • 刊登日期:2016-06-28
  • 資料來源:石化產業高值化推動辦公室
  • 作者:黃國維
一、前言
    英國循環經濟的推動組織Ellen MacArthur基金會委託麥肯錫顧問公司曾經估算循環經濟的效益。依據該公司的估算,歐洲經濟的發展模式如全面走向資源循環運用的概念,每年將可創造高達5,000億歐元效益(約16兆5,000億台幣,大致與台灣全年國民生產毛額相當);且未來一旦全面普及,商業利益更是無可限量。正由於這是利之所在,循環經濟突破過去環保概念的道德範疇,成為歐洲企業尋求獲利的新趨勢。
 
    2009年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提出「Global Green New Deal」新全球環保綱領,呼籲全球領袖於投資方面,轉向能夠創造更多工作機會的環境計畫,藉以修復支撐全球經濟的自然生態系統,以解決氣候變遷與經濟衰退的雙重危機,並期使世人「由挖掘地球轉為管理與再投資地球」。該綱領訂定短期目標為復甦全球經濟、挽救並創造就業機會;中期目標為減少碳依賴與減輕生態系統的破壞,並將經濟體導入一個潔淨並穩定的發展模式;長期目標則為深化永續性的經濟成長,並達成千禧年發展目標,於2025年前消除極端貧困。
 
    為達到上述目標,UNEP規劃三項推動策略:(1)希望全球政府增加在部門別財政激勵措施:2009~2010年增加3兆美元政府支出,優先推動建築物能源效率、永續運輸投資、再生能源發展等;(2)各國國內政策與措施改革:重新檢討能源資源相關的補貼政策、政策誘因、稅費、土地利用、水資源管理、環境規範等;(3)國際政策與措施調和:促進貿易自由化、加強國際援助、建立全球碳市場、技術發展與轉移等。
 
二、台灣石化業的挑戰
    前瞻性主流發展,在初期推廣時往往易受到挫折。回想台灣從20年前開始推動的有機農產品,一開始推展時是飽受國人及社會對之嗤之以鼻,稱為有錢人怕死、有錢人才吃得起。然而現在有機農產品或有機農業不僅是在台灣帶動廚房革命,甚至也是目前國內精緻農業面對世界自由貿易最強的競爭力,台灣的有機農產品甚至已是亞洲區域經濟相當重要的出口產品。
 
    一樣的故事也開始在台灣的多項出口產業中持續在發生;回收PET保特瓶製成的環保紗及保溫棉被已隨著慈濟出現在全球的災難現場;興采實業的回收沖泡後的咖啡粉末摻配於PET紗,製作出的咖啡紗及咖啡衣,更成了上一屆世界盃足球賽中多國國家代表隊選手球衣的指定布料。更多的知名服飾、運動用品,甚至電子產品廠商不斷要求台灣的配合廠商開發更多更廣的綠色產品,用更綠色的製程:更節能、更環保,或生物製程;用更綠色的材料:回收的材料、未充分利用而廢棄的材料、甚至是拿CO2來當原料。
 
    這種全新的思維所帶動的『綠色經濟』已經在國際上蔚為風潮,所衍生出的商品與商機真的是很龐大,我們為什麼還置之度外?尚未全國啟動從產業發展思維到產業結構的新經濟運動。
 
    然而在台灣推動循環經濟的最大挑戰並不全然是在企業界心態的改變;把綠色製程/材料的投入視成新的價值的創造,而不是只是環保成本,甚至能在所在的區域跨廠商跨產業進行能、資源的整合,因此可以創造出新的生產途徑與新的產品應用,將資源回收升級為循環經濟與綠色材料。
 
    除了企業內/企業間要做觀念的改變外,其實對台灣石化業更大的挑戰是在於如何跟社會溝通。事實上長久以來石化業總不斷以台灣石化的產值有多大,創造多少外匯,然後要求新*輕,再給石化業更多的土地更多的污染排放量則石化業能帶來更多的產值。然而台灣石化業未曾省思以目前台灣的石化產能及台灣的經貿環境與生態負荷量,台灣能再承擔更多的乙烯產能嗎?在新興國家及資源豐富國家紛紛大力發展石化業後,以量的擴充來降低生產成本絕對不再是台灣石化的發展策略。因此除了差異化、高值化之外,台灣石化業也許該重新思考全新的發展模式:減法發展模式,從一昧追求量的成長改為增加附加價值;從聚焦製程成本Cost Down到如何用更綠色的製程/減碳減廢的觀點來生產綠色的材料,然後結合國內紡織/製鞋/電子組裝等優勢產業,開發出只有台灣能供應的綠色材料,來領先迎向綠色材料的世紀。
 
三、借鏡德、日石化工業區
 相信唯有石化業能徹底從Mindset的改變,除了要不增加台灣的整體汙染量來規劃新投資外,更能設計開發出新的製程甚至可以減少目前的汙染量的新投資或汰舊換新的投資,如此才有機會與社會溝通尋求產業新生的新機。以下將分別以德國及日本為例來說明。
 
 在1958年德國作家筆下的魯爾工業區是:鄰立的焦炭工廠不斷冒出令人呼吸困難的黑煙,緊鄰的鑄造工廠也不斷排出紅褐色的廢水,河川的水五顏六色惡臭難聞。而不遠的萊茵河兩旁,一座又一座的化學工廠更將德國的母親之河-萊茵河用6萬多種不同化學品調成一整道不能親近的雞尾酒之溝渠。
 
    魯爾的環境轉機開始自1961年由勃蘭特總理在競選總理時提出了“還魯爾一片藍天”此一行動方案,從此德國治理空氣污染的努力一直沒有停滯。然而在整治的初期,隨著區域內的煤碳量下降,以及全球產業結構改變,許多採煤、鋼鐵廠紛紛倒閉關門,大量人口失業,魯爾工業區也曾經面臨長達十年之久的低潮期。但危機便是轉機,從那時開始,開啟了魯爾將近長達三十多年的改造和轉變,如今魯爾工業區不但轉型成功,全區現今更是一個以服務業和創意產業為主的城市,服務業人口高達六成五。
 

    魯爾地區除了鋼鐵及週遭的汽車產業外,事實上沿著萊茵河的兩岸也遍佈化學工廠,Bayer及BASF的總部及綜合產業園區也都設在魯爾工業區。2000年筆者去過2家公司的總部,2015年又再拜訪一次,最大的震撼是Bayer的總部大門口居然樹立了不同的企業招牌,不是Bayer的衍生公司,而是一些全球知名的特化企業,然後在Bayer的PU事業部形象館,Bayer跟我們介紹的不是他們發明了什麼新材料,而是他們反思他們發明了PU材料,他們應該如何回收減量應用PU材料對環境的衝擊,於是PU發泡材料充填CO2,甚至直接用發電廠的CO2純化後來生產Polyol再來反應生產PU。在日本,相同的故事一樣發生在東京都南方的神奈川縣川崎市。

     1990 年日本泡沫經濟破滅之後,在大規模製造、消費和處置的經濟活動中,排放了數量巨大的廢棄物,這些廢棄物帶來了巨大的問題。同時由於經濟發展所需的海量消費,致使資源的供應風險增大。保證資源供應安全,增加資源利用效率,對於資源貧乏的日本來說意義重大。

    作為東京大都會圈一員的川崎市,是日本一個典型的“工業化過程中形成的大城市”,二次世界大戰前的川崎已經成為以鋼鐵、化學、石油、造船、金屬加工、機電等為中心的日本重工業生產基地。戰後日本經濟快速發展時期,重工業的擴張以及大量中小企業的誕生,又使得川崎發展成為日本工業中樞-京濱工業地帶中的重要城市,除了原有的產業外,機電、化工等新產業也發展成為川崎是的支柱產業。90年日本經濟泡沫的年代,隨著大型企業從製造領域的逐漸退出,原有的轉包、外發的產業鏈關係也隨之崩潰。同時,長期經濟停滯導致了川崎製造企業的發展環境急劇惡化,不少企業在激烈的生存競爭中被淘汰,但也有一些企業在製造業的基礎上轉型獲得了成功,並成為川崎產業的新支撐。

 
    川崎並不是把傳統工業徹底轉型為高科技、軟體產業,而是在原有基礎上,以技術的高度化提升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實現製造產業自身的升級。以日本鋼管公司為例,該公司從以往的普通批量鋼材生產逐漸轉向高品質高附加值的鋼材生產,運用其獨特的精密加速冷卻裝備生產出的這些鋼材,結合日本的造船業應用於貨輪和貨櫃輪的製造。與此同時,公司也使用環境處理技術設備把廢棄塑膠加工成鋼鐵高爐的燃料,並開展多種多樣的環保技術開發,實際上,除了高端鋼材,日本鋼管也成為了日本環保產業的先驅者。由於鋼鐵產業的創新,以及機電製造企業的轉移,鋼鐵業在2007年甚至重新奪回了川崎製造業中第一產業的地位,這在全世界的城市產業發展道路中都極為罕見。即便是川崎地區的石化業也是如此,雖然大部份的石化廠都已轉移到東京灣東岸的千葉產業綜合區設立新的石化廠,但川崎市的石化業雖然規模減小,但也逐漸轉型為特化工廠、試驗工廠、研發中心等新定位與角色。甚至川崎市政府還推出夜遊川崎石化區的觀光景點與活動。
 
四、結語
 從德、日的這兩個案例可得出以下心得:石化及金屬等產業在發展的過程中在舉世都帶來嚴重的環境傷害;然而德、日兩國雖然經過一段期間的經濟發展停頓,透過自身製程環保及工安的不斷改善,藉由透明的公民討論及監督機制,他們都能重新找到新的永續發展模式;將分散的工廠集中於一綜合園區進行能源及資源的整合,達到產業(產品)加值,污染不增反減的新模式;既有的廠區則轉型為以實驗開發為主的研發基地。
 德國跟日本的案例都告訴我們,石化或化工業是整體工業化社會節能減碳的最重要火車頭,但我們的企業跟社會都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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